道还要自相残杀,是想要全都死在这里吗。
那几人方才醒悟,各自退下,但仍互相警惕。
黑夜的混战一直持续到天色发白,土匪便纵马逃走,我们刚以为能喘口气,
土匪又在远处聚集以鸟枪密集射击,我也指挥手下用鸟枪和弓箭还击。我们躲在
土墙后面射击,土匪火枪虽猛却难以伤人,于是土匪又骑马来攻,这次他们先用
绳索拉开鹿角,用柴捆填平壕沟,然后纵马冲上土墙,我们也只好上马和敌人厮
杀在一起。交战间隙,我见远处似乎还有贼人正在集结,心想若无我方大队人马
来救,此战恐怕凶多吉少,混战中我被人从后面打晕落马,滚入河中。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另一伙土库曼人从河中捞起。这伙人也是来追击土尔
扈特人的,只为掠人为奴换钱,见我还活着便将我俘虏。他们让我和其他几个土
尔扈特人贵族一起在马车上养伤,骑马挥鞭驱赶着各处抓来的,约有千余土尔扈
特人一起向西走。途经大漠时,掉队体弱的土尔扈特人都被土库曼人杀死,免得
累赘。
土库曼人凭我身上的锁子甲和甲上铜牌火印,把我认做是土尔扈特人,克烈
部里叫伯颜的台吉,我也先如此自称。他们互相商量一番,认定能把我卖给埃米
尔做古拉姆,因此待我尚可。我在途中听土尔扈特人如何聊天,了解他们的组织
习俗,便于以后模仿。我深知在这里,说自己是清国人,没人害怕,也不了解,
若说自己是蒙古人,谁都会敬上三分。
我不知被土库曼人带着走了多久,在一座绿洲里大城的旁边,土库曼人把我
卖给了另一伙奴隶贩子,交易过程中,土库曼人脱下我的锁子甲,套在自己身上,
把刻着克烈·伯颜台吉的铜牌挂回我脖子上,又抓着这个铜牌和奴隶贩子一阵讨
价还价,好像因为这块铜片我能多卖不少钱,一并还给我的还有和台吉铜牌穿在
一根皮绳上,一个小牛皮袋子和装在里面的千里目,土库曼头目拿着千里目看了
半天,不明白用途,还用嘴吹了一下也不响,就骂了几句,放了回去。
然后我就被和其他很多土尔扈特人男女一起被捆绑着,用皮绳牵着脖子,皮
鞭驱赶着,进了这座叫布哈拉的大城里,进了城门后,这个奴隶商队,一路上吹
着唢呐,敲着手鼓,大声喊着察合台语:真主的仆人们快来看啊,阿兰大将军讨
伐卫拉特异教徒打了大胜仗,俘虏了好多异教徒奴隶,啊,快来看啊,都是最老
实,最强壮的奴隶,最适合下地干活了,还有能当古拉姆的骑手。
以后几天的事,我实在不想再回忆起来,简直难以忍受的屈辱和折磨,我被
锁在一堵墙的铁环上,和几百个破衣烂衫的人一起,不时有萨尔特人过来对我指
指点点的讨价还价,无论小便,睡觉都不能起身,直到我饿的快要啃身上的破羊
皮褂子了,被当地一个富商买走。
我白天拿着一根棒子给他看门,晚上和其他奴仆住在上锁的小房间里,屋里
黑的我们看不清彼此的脸,领头的也不让我们互相说话,凑合在地上睡一觉,天
不亮就起来,每天能得到两个大饼和几个萝卜,实在不怎么够吃,但只要坐在门
口站岗,跟着其他门卫绕宅子走几圈就行,倒也不累,我身上的创伤逐渐愈合,
一天有一个人突然拍了我一下,我一看原来是穆扎尔,他是我认识的一个萨尔特
商人,在伊犁河谷与河中之间两头跑,素来以消息灵通著称,我的察合台语就是
和他学的,他说已经路过好几次了,越看越熟悉,没想到真是我。
他自称是受土尔扈特汗所托,来寻找他失散的部众,可有的是已经转卖多次,
去向不明,有的坐地起价,故意刁难,肯卖的大多病弱体虚,恐怕走不到中国,
能平安赎回去的没有几个。
说到我的事,我如今想来也是幸亏那套锁子甲好,所受创伤都不致命,被打
晕了而已。只是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交差,虽然情非得已,但也不知道朝廷那边是
什么情况,要是定了我临阵脱逃,那回去就要被问斩。便让穆扎尔先去问问我被
打晕过去以后的事,先别和人说我还活着。我掏出怀中偷藏的一个小金佛像给穆
扎尔做酬劳,这个佛像是家父临行前给我护身的,穆扎尔不认识佛爷,只是见了
金子两眼放光,连说乐意帮忙。
那天和穆扎尔多聊了几句,说到关键处我怕被人听出来,故意用满语,穆扎
尔对满语懂得很少,但也听出大概意思。于是买我的富商怀疑我在密谋逃走,想
要责罚我。但他管家替我说话了,说我是台吉要真想逃,他们一起上可能也拦不
住,不如卖给别人,别和我结怨。
于是富商把我卖给了布哈拉专门豢养战奴的奴隶贩子,在他这里可以专心养
伤,锻炼身体,只等到了他们认为的吉日再一起出售。穆扎尔第二次来的时候,
已经是我被打晕的大半年以后了,期间奴隶贩子还把我出租给城墙守军,让我在
城墙上替人站岗了几个月。我想起国内军队听说也有雇人顶替的,原来这里也一
样。既然有钱可赚,奴隶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