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残编】(4/18)

,其上铭文大多不可辨认,都被
重新扶起,还在古堡里扫出了一些唐军的开元铜钱和铁剑等物,都收拢到一起,
选了一块铭文最清晰的墓碑,唐庭州校尉李末之墓的石碑为神主,一同立庙供奉。
我每次巡边回来时,也会去那唐军庙里上一炷香。

  一次巡边时,遇到一个哈萨克部落正在南下,相处日久,难免有些不舍,我
问起长老打算去哪,这个部落的长老说,如今,南方的杜兰尼大王,打算征讨印
度,正在广发英雄帖,派使者在草原各部召集勇士,许以新的草场,还有战利品
分成。他们也算前往投奔,谈起缘由,除了印度的财富诱惑之外,更在于对哈萨
克汗国的未来感到悲观,长老说:俄国人从西面来,中国人从东面来,把我们夹
在中间,以后难免要继续争夺哈萨克草原的归属,与其等到那时,不如现在就效
仿巴布尔大王去印度碰碰运气,那个落魄王子都能在印度干出一番事业,那我们
跟着杜兰尼大王也能分到不少好处。

  乾隆三十年,南疆的乌什城发生叛乱,一时朝廷所属各族大兵云集城下展开
围城,这时消息杂乱,流言四起,我听往来兵士说城内满汉官兵,商贩都被叛贼
杀害,朝廷公文只说调兵运粮的事,对叛乱原因只字不提。我部在外押运粮草,
并不参与围攻。

  乌什被官军攻陷后,叛回家眷被发给伊犁披甲人为奴,我也分了一个缠回女
娃在家为奴,这个女娃年纪虽小,却很仇视我,只是一味贴在那个波斯女人身边,
波斯女人和她同病相怜,自然百般爱护。

  浩罕商人伊萨克来我家做客时,问起女娃来历,和我说起他所知的乌什之乱。
据伊萨克所言,此事浩罕虽然没参与,但多方派人走访,把内里情形调查的十分
详尽:

  原来先是乌什城里的满蒙官员昏聩贪婪,不但勒索城中商贩百姓,还肆意欺
凌好看的缠回姑娘。当地伯克们也是凶残成性,大可汗要一个椰枣,他们就向平
民要七个,欺辱缠回姑娘时,他们不但在场分享,还每每说起哪家的女人更美,
故意引诱朝廷命官作恶。到了征税和派差役时,伯克们更是屡屡鞭挞百姓,每每
打死多人,伯克扈从们还以此洋洋自得。城里内地来的汉民和回民商人见状也上
行下效,时常强买强卖,惹得民怨沸腾,北京的大可汗为了讨好新纳的回部妃子,
又给乌什加派了新的苦差徭役,终于让城中缠回感到无法忍受,一起叛乱,把不
信真主的城中异教徒,伯克们全家及党羽,还有外来回汉商民等人一起都给杀了。

  
  说到异教徒这个词,伊萨克自觉失言向我道歉,我却不以为意,示意他继续
说,于是伊萨克继续说道:凡此种种,浩罕大汗和众臣都看在眼里,听说私下商
量,等以后再有机会,要联络南疆各部头人和阿訇来个里应外合。

  我听后深感事关重大,我当上报朝廷才是,于是把伊萨克所言加上来往商队
带来别的各种说法,一起汇总后,禀告上官,层层转呈,到了伊犁将军明瑞手中,
将军于是召见我,说起近日已有数份和我相近的传闻递达上来,可见边事艰难,
隐忧重重,他已经上奏朝廷,要在新疆刷新吏治选贤任能,不可让派来官员再行
贪墨,重蹈覆辙。同时也要留意浩罕等番邦动向,预做防备。

  乾隆三十六年,土尔扈特人东归时,伊犁将军特选了我等五六个,常年巡边,
熟悉哈萨克道路的人,前出卡伦线几百里去接应土尔扈特人信使,每个马队赏给
天津四方斋制造的千里目一架相助。在七河之地,我部马队顺利找到土尔扈特人
前锋,首领选了几个精壮勇士携带土尔扈特大汗的亲笔信,和我们一同先行回去
禀告将军。

  夜晚在小河边休息时,多数人在背风处一起烤火,其他人分散在各处警戒,
突然遭遇追兵偷袭,一轮猛烈的鸟枪向篝火处射去,铅弹如冰雹砸在我们用作掩
体的土垒碎石上,碰撞出点点火星,鸟枪火焰也在施放处如闪电,照出后面人影。
鸟枪轰鸣过后,一伙骑马土匪怪叫着冲来。

  这伙土匪来历不明,用的战法也不是草原上的手段。土尔扈特使者听见土匪
的吼叫,大呼是哥萨克人追来了,我那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哥萨克人,土尔扈特人
都说哥萨克人善于骑马,使用弯刀,但不用弓箭,而善于使用鸟枪。

  我借着月光,即刻吩咐下属马队先聚拢到一起,依托傍晚搭建的鹿角,土墙,
壕沟,击退了攀爬壕沟的土匪突袭。然后把马队分作两班,一班人骑马继续护送
使者尽快回去复命,一班和我一起依托土墙步战拖住追兵。我们主动熄灭篝火后,
四下变得视野极差,土匪纵马绕圈见难以突破土墙,这时也下马步战,我们只能
看清刀剑的反光,听到敌人从壕沟里费力爬上土墙的脚步声,但仍要靠互相交谈
分辨敌我。

  这时我猛然听到近处似有自己人在厮打,我从双方叫喊的声音分辨,好像是
哈萨克和布鲁特各有几个人,想要趁乱报复私怨,被我及时喝止:尔等黑夜中难